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辦理楊成蓮等撤銷權糾紛法律援助案札記


【案情回顧】

2007年12月6日7時許,李文舉所雇傭的駕駛員毛井偉駕駛蘇GK8275“歐曼”重型廂式貨車(登記車主為李文舉)在為李文舉送貨途中,行駛至蘇虞張公路30KM+500M(常興路口)處,與受害人席義春所駕無號牌電動自行車發生相撞,致使車輛不同程度損壞,席義春死亡。常熟市公安局交通巡邏警察大隊于2007年12月11日對此作出交通事故認定書,認定毛井偉負事故全部責任。賠償權利人楊成蓮、馬鳳林、席老弟、席家玥(以下簡稱“受援人”)作為原告為此訴訟,常熟市人民法院依法作出(2008)熟少民初字第0018號民事判決書,判決中國人民財產保全股份有限公司灌云支公司(以下簡稱“保險公司”)賠償受援人損失計人民幣51500元,判決李文舉賠償受援人損失計人民幣438616元。2008年7月31日,李文舉因不服上述民事判決,向蘇州市中級人民法院提起上訴,又于2008年8月19日向該院撤回上訴,中院裁定予以準許。

在此案審理及上訴期間,李文舉與保險公司于2008年5月5日簽訂一份《賠償協議》,該協議雙方對于第三者責任險部分以274770.41元理賠,同時保險公司因故沒有賠償李文舉車輛的財產損失,被撫養人生活費則按農村戶口標準向李文舉賠付。李文舉于2008年5月22日領取了274770.41元保險賠償金,但并未將該部分理賠款項向受援人賠付。

同時,2008年9月4日,受援人以李文舉為被申請執行人,向常熟市人民法院申請執行(2008)熟少民初字第0018號民事判決書確定的給付賠償款項的義務,常熟市人民法院于2008年12月4日依法作出 (2008)熟民一執字第1298號裁定書,依法裁定李文舉所有的蘇GK8275“歐曼”重型廂式貨車以第二次拍賣保留價計人民幣18萬元以物抵債給受援人,同時以李文舉無其他可供執行的財產, 依法裁定終結執行。

受援人接受上述以物抵債的車輛后,僅以數萬元的市場可接受價格將上述車輛變現,事實上除交強險之外受援人就此次交通事故所獲得的賠償款項僅為車輛變現的價款。因死者席義春為家中主要勞動力,席義春事故身亡且賠償款項無法執行到位給受援人家庭生活造成了巨大影響,受援人無法接受此執行結果,開始了長達兩年多的涉訴上訪。期間李文舉被公安機關以拒不執行人民法院生效判決、裁定罪掛網追逃(至今未歸案),江蘇省高級人民法院也相當重視此案,以執行督辦意見函的形式向蘇州市中級人民法院和常熟市人民法院下達執行督辦意見。但礙于受援人的法律知識和溝通渠道不暢通,時至2010年底,受援人仍未能采取有效的手段去主張應有的權利。

【辦案經過】

2011年1月21日,常熟市法律援助中心將此案列為援助案件,并交由本人承辦。所移交的材料涉及到案件證據的為常熟市人民法院(2008)熟少民初字第0018號民事判決書和江蘇省高級人民法院(2009)蘇執督字第146號《關于楊成蓮等四人與李文舉交通事故損害賠償糾紛執行一案的督辦意見函》。該督辦意見函對李文舉與保險公司就商業險部分理賠的賠償協議進行了合法性的分析,并要求引導受援人針對該賠償協議提起撤銷權和代位權訴訟,督辦函的導向性意見十分明確。但承辦人審查上述材料時發現三個比較棘手的問題:其一,撤銷權訴訟的管轄法院是被告所在地即灌云縣人民法院,訴訟便利性問題無法解決。其二,有關案件執行情況的材料奇缺,須通過法院調檔解決。其三,撤銷權訴訟的除斥期間是一年,訴訟的時效上有一定障礙。即便按照省高院督辦函上的落款時間2010年2月3日作為除斥期間的起算日,承辦人原則上應在2011年2月1日前完成受援案件的立案工作,因為2月2日是農歷十二月三十,而除斥期間也不適用訴訟時效遇法定節假日延長的相關法律規定。

為此,承辦人制訂了如下工作方案:一是至法院檔案室調取案件相關的所有材料,二是向常熟市法院當時承辦此案件的法官和執行法官了解情況,三是與當時參與此案執行協調工作的法院領導溝通能否在常熟本級法院先行立案,再行移送管轄地法院。

承辦人在法院調檔過程中,發現當時的執行筆錄中有類似告知受援人保險公司與李文舉已簽訂相關賠償協議的表述。承辦人遂即通知受援人到場告知了上述情況有可能導致訴訟中除斥期間認定存在爭議的法律風險,并對此后庭審中可能出現此類問題作了比較有效的法律預案。

在與當時審理和執行此交通事故案件的承辦法官所屬的常熟市法院尚湖法庭領導溝通過程中,承辦人對于從審理、執行、執行終結再到受援人涉訴上訪的整個事件的來龍去脈有了較好的了解。尚湖法庭的領導對于此受援案件在將來的審理過程中有可能出現的關鍵性問題和法律癥結也給予承辦人多方面的建議,受益匪淺。

鑒于此案從案前調查到立案起訴僅有10天時間,承辦人又主動和常熟市人民法院分管執行案件的副院長溝通,法院領導給予了極大的便利,其主動和法院分管立案的領導協調,果斷要求常熟市法院立案庭將此案予以受理,再行向灌云縣法院移送。

2011年1月28日,承辦人順利將受援案件交由常熟市人民法院立案受理. 2011年2月9日,法院民一庭通知承辦人前往簽署法律釋明筆錄,明確不日將此案移送灌云縣人民法院。灌云縣人民法院于2011年3月9日通知承辦人補繳郵遞費用后,確定于4月28日開庭審理此案。

2011年4月28日,承辦人趕至灌云縣人民法院參加庭審,因法院訴訟材料副本和傳票未送達被告李文舉,法院擇期重新安排開庭。后灌云法院通知承辦人因本案被告李文舉攜款潛逃,其家屬不愿代簽訴訟材料副本和傳票,故擬張貼公告送達。法院遂即組成合議庭,并確定于2011年7月13日開庭審理。

第一次庭審過程中,保險公司對于受援人的原告主體問題以及《賠償協議》是否應當撤銷的問題進行了抗辯;而被告李文舉則委托了代理人出庭參與訴訟,表示服從法院判決。庭審中,保險公司提出本案已經超過了撤銷權的除斥期間。承辦人就受援人知道或者應當知道該賠償協議的撤銷事由問題與保險公司進行了比較激烈的辯論,最終法院基本采納承辦人的意見,認為應以省高院督辦函所載明的內容來界定受援人知道撤銷事由的時間點。

由于法庭要求補充提供相關證據,本案擇日另行開庭。承辦人按照法院的要求于7月底將相關補充證據材料補強并梳理后遞送至灌云法院,灌云法院于2011年8月8日再次安排了庭審。經過簡單的證據質證和補充辯論意見后,本案的全部庭審過程結束。

2011年8月24日,灌云法院出具(2011)灌民初字第0404號民事判決書,判決撤銷李文舉與保險公司于2008年5月5日簽訂的賠償協議。目前本案已過上訴期間,李文舉和保險公司均未上訴。

至此,受援人的撤銷權糾紛暫告一段落,擇日將啟動代位權訴訟,代位追償保險公司與李文舉賠償協議中未能理賠的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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